因為 larry 的部落格已經經營非常久 (第一篇文章是 2012 年)，與 Google 搜尋強相關的人一定是部落客或媒體網站的經營者，因為我們每天都在看流量。再來，larry 公司的業務有包含 Google 廣告，當然這也是 Google 的主要營收。

基於以上兩點，我滿好奇 ChatGPT 的崛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以及未來整個產業會怎麼變化。

延伸閱讀：Alphabet (Google) 財報 2021~2022，從 YouTube 的營收變化，來看自媒體環境與廠商的選擇

larry 會從商業的角度分析，本篇幾乎不會提及工程的概念，只會帶到幾個名詞，目的是為了敘述整件事的前後脈絡。

ChatGPT 的來源

ChatGPT 全名是 Chat 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注意到 Generative 這個字，中文是翻「生成式」，就是它理解你的問題與需求後，會產生一段文字、音樂、圖片，甚至是一段程式碼。這類型的應用歸為 生成式AI (Generative AI)。

ChatGPT 是由美國 OpenAI 公司開發的，底層是 GPT-3 語言模型。GPT 這一系列引擎都是 OpenAI 開發的，GPT 2018/06 發布，GPT-2 2019/02 發布，GPT-3 2020/05 發布。

2018/06 第一代 GPT 發布，2018 年底 Google BERT 語言模型也發布，當然 Google 牌子大，第一代 GPT 鋒頭馬上被 BERT 搶過去。

2019/02 發布的 GPT-2 改善了 BERT 的一些缺點，鋒頭又回到 GPT-2。GPT-3 則是基於 GPT-2，進而使用海量的資料做預訓練。

2018 到現在 (2023年3月)，世界上雖然沒有大的軟體應用板塊變化，但人工智能、自然語言這領域的競爭是暗潮洶湧的啊！

引入微軟的投資

還記得上方提到 2019 發布了 GPT-2，已經需要超大量的運算資源 (這都是錢啊)。所以此時就開始引入微軟投資，微軟並提供自家平台 Azure 的雲端運算支援，代價是 OpenAI 要授權 GPT 的研發成果給微軟商業使用。

在 2019、2021、以及前陣子 (2023年1月) OpenAI 都接受了微軟的投資 (微軟的公告)。對新創公司而言，微軟這個數量級的投資，想必已經是最大股東，擁有高度的控制權。

微軟現任由 Satya Nadella 領導的團隊很厲害，公司策略都想得很清楚，尤其是跟其他科技巨頭的競合策略，這幾年公司營收也蒸蒸日上。微軟現任領導班子的思維與能力，以及實際擁有了 OpenAI，這是第一個考量點。

Google 可以看出來也急了。2023年2月初急急忙忙推出了人工智能 Bard，但在官方貼出來的 demo 影片，被專家發現 Bard 回答有錯誤。2/7 Alphabet (也就是 Google) 收盤價 107.64 美元，2/8 收盤價 99.37 美元，跌了 7.68%。

除了股價跌，larry 滿好奇的是 Google 官方的推廣影片 (不是 Live demo 喔)，怎麼沒找專家反覆確認後再發布？是不是這間公司的企業文化已經改變？

微軟＋OpenAI 的組合確實已經讓 Google 響起了警鐘，尤其搜尋廣告是整個 Google 的主要營收。試想，如果 ChatGPT 交談式搜尋發展出自有的商業模式，只要佔據現有市場 10% 的用戶就好，對 Google 搜尋廣告以及營收影響會多大。

微軟的機會

在很多媒體訪談，你可以看到微軟 CEO Satya Nadella 的語言多興奮，侃侃而談對新搜尋事業的展望。Satya Nadella 當然是大生意人，看來是聞到機會，眼睛都亮了。

美國主流媒體 CNBC的報導

“I have not seen something like this since I would say 2007-2008, when the cloud was just first coming out.”

Satya Nadella 說自從 2007~2008 雲端事業的機會後，就沒看過一個機會像現在 ChatGPT 的機會這麼好。

對 Google 而言，搜尋事業是他們的主要營收，Google 搜尋對轉型有不可承受之重。你能跟投資人說：嘿、給我半年的時間，我們試試看新的 AI 智慧搜尋，期間營收可能會衰退，但我們是為公司的長遠發展好。可能這樣說嗎？不可能。

Satya Nadella 頭腦太清楚，搜尋大餅本來是 Google 獨佔，微軟只要拿到一些搜尋用戶，就已經是大賺了。這筆投資賠錢我都要做，因為這筆投資可能造成 game changing。更何況我還有 Azure 雲端運算平台，我本來有的資源可以全部投下去。

根據 路透社的報導，Alphabet 董事會主席 John Hennessy 說

“having an exchange with AI known as a large language model likely cost 10 times more than a standard keyword search, though fine-tuning will help reduce the expense quickly.”

儘管微調可以降低運算量，AI 參與搜尋的運算量 (這些都是錢啊) 是傳統搜尋的 10 倍之多。也就是再怎麼調整，搜尋業務的毛利率將大幅下降，永遠下降，遊戲規則將來會完全改變。

結論

ChatGPT 帶來的技術革命，這次看來是真的了。也許我們不敢說看得準，但我尊敬微軟 CEO Satya Nadella 的看法，人家明顯是聞到機會了。

ChatGPT 的背後是微軟與 Google 兩大巨頭的鬥爭。尤其搜尋引擎是 Google 的核心業務，從 2000 年主宰到現在，可能第一次覺得「毛在燒」(台語)。

AI 交談式搜尋的時代開始後，不知道現在的搜尋結果頁還會不會存在。即使存在，用戶在 AI 給出回答後，也不會再往下點了。現在搜尋的機制，無數「內容農場式」的網站，和所謂 SEO 的一大盤遊戲，可能真的會被顛覆掉。

上方 web dev 文章提到了 compatibility, interoperability 這兩個字的不同。

compatibility 指的是 “site compat”，應該是以網站為主，同一網站在不同的環境應該要有類似的行為。interoperability 應該是以環境為主，在這裡指的是瀏覽器，不同的瀏覽器對一樣的語法、指令，應該要有高度類似的行為。

因為 compatibility, interoperability 這兩個字嚴格來講語意不太相同，這幾家瀏覽器廠商是選用 interoperability 的 Interop。

https://web.dev/compat2021/
事實上從 2019，Google, Mozilla, Microsoft 就已經合作開始在研究瀏覽器相容的議題，並在 2021 成立了 Compat 2021 專案。Compat 2021 專案專注於以下五個領域：

1. CSS Flexbox
2. CSS Grid
3. position: sticky
4. aspect-ratio
5. CSS Transforms：有 3D transform 和動畫時，每個瀏覽器行為有可能不同。

Compat 2021 對新 CSS 語法的普及，不同瀏覽器相容性的提升，都有一些明顯的成果。

這邊聊一下微軟 (Microsoft)，注意 Compat 2021 的成員已經有微軟了，他們已經跟 Google, Mozilla 合作很久了。現任的微軟領導班子真的很厲害，解開了傳統賣套裝軟體 (Windows, Office) 的束縛。走向雲端訂閱制，走向行動裝置，軟體也同時在 Android, iPhone, Mac 上架。

瀏覽器方面打掉 IE，用 Chromium 當核心重做 Edge。用 Chromium 當核心就代表要跟 Google 合作，微軟想得也很清楚，就是跟 Google 合作。

撰文的現在是2022年4月，瀏覽器市佔率 Edge 已經接近第二名的 Safari，很多3C網站都預測 Edge 市佔率將會超越 Safari。微軟現任的領導班子很厲害，公司策略都想得很清楚，也是商業競合策略的最佳教材。

公司業務的某個部分跟外部合作，一定會有妥協的部分，但可能因此會有很多機會、很多成長，那為什麼不合作。

不管是微軟，還是其他巨頭企業，當然都知道競合策略，當然也知道賽局理論，這次 Interop 2022 的合作就是最好的例子。延伸閱讀：[讀書筆記] 思辨賽局 (The Art of Strategy)

回到 Interop 2022，它主要專注在以下 15 個領域：

1. Cascade Layers
   關於這個主題我有一篇文章：CSS Cascade Layers (@layer)，解決長期以來 CSS 競爭權重 (Specificity) 的問題
2. Color Spaces and Functions
3. Containment
4. Dialog Element
5. Forms
6. Scrolling
7. Subgrid
8. Typography and Encodings
9. Viewport Units：CSS Values and Units Module Level 4 新定義了 3 個單位，lvh, svh, dvh
10. Web Compat：以使用者的角度來講，同一網站不同瀏覽器，有沒有真的會影響到使用體驗的部分。
    === 以下是從 Compat 2021 繼承下來 ===
11. CSS Flexbox
12. CSS Grid
13. position: sticky
14. aspect-ratio
15. CSS Transforms

Chrome, Safari, Edge, Firefox 在 Interop 2022 規格所得的分數，會持續在這個網頁更新 https://wpt.fyi/interop-2022

結論

撰文的現在是2022年4月，CSS 從 responsive design, Flexbox, CSS Grid 等新技術到現在，已經十幾年的時間。以整個軟體工程來講，CSS 是年輕的語言沒錯，但十幾年下來，要找到新的突破點、優化點確實也不容易。

但畢竟任何網路應用，離不開網頁的呈現。幾個大的網路巨頭企業，也各自有自己的瀏覽器。但值得高興的是，這幾家巨頭企業在瀏覽器的部分是傾向於合作，而不是對抗。巨頭的合作對 CSS 這個語言，網路科技的發展，乃至於整個網路環境，都是一個比較好的發展方向。

共同作者阿維纳什·迪克西特 (Avinash Dixit) 是麻省理工經濟學博士，普林斯頓大學經濟學教授，研究偏重在賽局理論。

共同作者貝利·奈勒波夫 (Barry Nalebuff) 是牛津大學經濟學博士，耶魯大學管理學院教授，他自己有創業公司，也在多家公司擔任過顧問，擅長商業策略與賽局理論。

奈勒波夫 1993 年與迪克西特合著的「策略思維」(Thinking Strategically)，1997 年的著作「競合策略」(Co-Opetition)，同樣都是經典。

這本「思辨賽局」原來只是要為 1993 年的「策略思維」做修訂，結果新增了內容，也包含了作者本身的成長，和想法的更成熟。大量的新內容，讓他們決定取一個新書名「思辨賽局」。

本書也得到 2005 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湯瑪斯．謝林 (Thomas Schelling) 的推薦。

囚徒困境

囚徒困境 (Prisoner's Dilemma) 是賽局理論最有名的一個範例，也是「同步賽局」(simultaneous-move game) 的代表。

本書在囚徒困境章節中，提供了一個很有趣的例子。例如有兩家競爭的服裝廠商 RE 和 BB，他們都有一個格子襯衫的商品，要如何定價呢？可能有以下幾種情況

1. 如果兩家格子襯衫都賣 80 美元一件，那兩家廠商營收都是 72,000 美元。
2. 如果其中一家降價至 70 美元一件，降價的廠商營收會增加至 110,000 美元，沒降價的廠商營收則減少為 24,000 美元。
3. 如果兩家都降價至 70 美元一件，則營收皆為 70,000 美元 (注意，比沒降價前的 72,000 美元少)。

那請問，如果你是其中一家老闆，你要定 70 還是 80 美元一件？一般想法當然就定 70 美元啊，我有機會賭 110,000 美元的營收，即使對手也降價，我也只比原本的 72,000 美元少賺一點，這個賭注值得啊。

一個賽局中，無論其他參與者的決策如何，如果你的其中一個決策選項，優於你其他的決策選項，這時你就有一個優勢策略 (dominant strategy)。

當然，兩家老闆都是聰明人，都知道定 70 美元是優勢策略，所以兩家老闆都定 70 美元一件，結果各營收 70,000 美元。

這就是囚徒困境的精髓：大家都是聰明人，都採用優勢策略 (賣70美元一件)，結果不如兩家都定 80 美元，各賺 72,000 美元還比較多。

這邊 larry 下一個註解，因為故事設定：沒降價的廠商營收減少為 24,000 美元。也就是如果我們沒降價，對手降價了，我方會損失慘重。所以不足 72,000 美元的營收差額，算是買一個保險。

如果了解賽局理論，就會想辦法達成合作關係

如果是了解賽局理論的競爭者，就會想辦法達成合作關係，因為這樣才是彼此利益的最大化。

即使彼此是競爭關係，也要達成某種默契。以上面例子而言，如果兩家廠商都定 80 美元，比兩家廠商都定 70 美元賺得多。

這個例子只是勾勒出通常「競爭合作」會讓彼此利益最大化並且穩定。

當然，每家公司的定價跟他的品牌大小、產品差異性、行銷費用、通路佈局，等方方面面有關，不會跟學術研究一樣是固定變因。現實世界的兩家公司不會只有定價不一樣。

現實世界中定價是連續的，所以 RE 和 BB 兩家廠商不會只有 70 和 80 美元兩個選項。如果定價是連續的，RE 和 BB 最終會達到一個穩定的出價，也就是雙方都認為是最佳選項的出價。

在賽局理論中，此時雙方的狀態稱之為納許均衡 (Nash equilibrium)。

larry 這邊補充一下，其實一間上市公司的股價也是納許均衡。股票更是有無數的買家、賣家在出價，一樣要猜測其他買家、賣家的行為。最終這間公司，在這個時間點，在各方的買賣策略之下達到納許均衡，成為該公司的股價。

結語

這本書算是賽局理論的經典著作，書中舉很多生活化的例子，商場上的例子，來傳達賽局理論的概念。

賽局理論早期就是數學的一個分支，所以一些圖表的推導，還是有濃濃的數學味道在裡面。沒有困難的數學公式，閱讀時如果看到圖表，不要太過鑽研，抓到圖表要表達的概念即可。

本書的篇幅很多，例子很多，我們不是在修大學課程，不需要逐字鑽研。閱讀的重點應該是抓到每個章節的架構，跟其中要表達的概念。

經濟學理論的目標是模擬現實世界中人類的行為。larry 開業到今天 (2022年3月) 超過 6 年，根據我的實際經驗：

不管你是事業經營者，還是銷售相關，很重要的一點就是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人，現在是什麼情況，而做出怎樣的應對進退，這些經驗才是重點。

再多的學理只是輔助，最終還是要回歸人與人，公司與公司彼此之間是什麼關係。人生的成長，最好先熟悉人世間的遊戲規則，再來讀經濟學理論，所學的知識才有可能內化。